浩罕消逝的书法家：乌兹别克斯坦的伊斯兰手抄本传统

浩罕博物馆的玻璃展柜里放着一页纸。不是整本手抄本——只是一页,边缘有水渍,墨迹因年代久远而略微发褐。说明牌写着,这是十九世纪浩罕汗国抄写员偏爱的誊抄体(naskh)书写的一页《古兰经》残片。我在那里站的时间比其他团员都久,因为我原本期待看到一间作坊,结果看到的却是一间作坊留下的痕迹。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我是从CraftNCulture的费尔干纳谷地行程绕道来到浩罕的——那条线路带旅人经过里什坦的陶艺作坊和马尔吉兰的丝绸作坊,再返回塔什干。浩罕不在那条行程上,我请向导多加了半天时间,因为我对这座城市很好奇:它曾是一个富裕到能成百上千地订制华丽装饰手抄本的汗国的都城。我读到过,浩罕的书法风格不同于布哈拉和撒马尔罕经学院外墙上雕刻的几何书法,它发展出了自己的地方笔法——更紧凑的笔画环,偏爱黑墨而非其他地方常用的金箔。我想近距离看看,或许亲自尝试一下。没能如愿。浩罕目前没有任何书法工作坊,无论是动手体验的还是别的形式,向游客开放。我是在库达雅尔汗宫问了三个不同的人之后才知道这一点的,他们都给了我同样带着歉意的答复。

这门手艺本身

浩罕真正留存下来的东西是零散的,而这正是任何写这个题材的人都该坦诚承认的起点。汗国宫廷的抄写作坊在十八、十九世纪一直运作,训练抄写员书写誊抄体,偶尔也书写更华丽的行草体(nasta'liq),为统治家族制作《古兰经》、诗集和行政文书——这个家族使用书法的方式,就像其他宫廷使用肖像画一样,是财富与合法性的展示。这些作品大部分在俄国征服及随后的几十年间流散或被毁;留存下来的部分,如今分散在浩罕、塔什干的博物馆展柜,以及国外的几家图书馆里。这门传统本身——具体的笔法、墨水配方、代代相传的削芦苇笔技艺——并没有在乌兹别克斯坦完全消失,但如今在浩罕本地也不再以游客能够预订体验的形式传授。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空白,我宁愿直说,也不愿假装并非如此。

浩罕手抄本传统在技术上关联的,是插图装饰艺术——为豪华手抄本中的书法文字镶边的彩绘边框与细小的具象细节。这门手艺如今仍在几百公里外的布哈拉传承,两天前我在那里上过另一堂课:一堂动手体验的细密画课程,使用的矿物颜料和细毛笔,与曾经装饰浩罕《古兰经》边框所用的完全相同。那里的指导老师传承的是布哈拉画派,而非浩罕画派,他向我展示了正确画好一片叶纹图案需要四层不同的颜料——如果不是刚刚站在那张有水渍的书页前,我大概理解不了这个细节的分量。

亲身体验是什么感觉

站在博物馆里,我感受到的更像是考古,而不是旅游。这里学不到手艺——这里看到的只是手艺留下的残迹,这两种体验带来的情绪并不相同。在布哈拉,我握笔不到二十分钟手就开始抽筋,指导老师纠正了我四次握笔姿势,我才不再把笔捏得离笔箍太近。那是一种带来收获的挫败感——初学者用双手学习新事物时的挫败。在浩罕,那种挫败感是另一种:隔着玻璃站着,无法触碰书页,只能对着一张博物馆老照片里抄写员手部的图示,试图想象芦苇笔的握持角度。这是一种真实的感受,值得如实说出来,而不是美化它。

博物馆讲解员是土生土长的浩罕人,多年来一直研究这座宫殿的历史,他能描述出墨水的配方——烟灰、阿拉伯胶,有时还加石榴皮以调出特殊的黑色——细节之详尽超出我的预期。这是整趟行程中最接近手艺课的部分,而且是一堂很好的课,只是不能亲手操作。

小团体在这里同样重要

CraftNCulture的费尔干纳谷地延伸行程采用小团体形式,这在浩罕这样的地方尤其重要,恰恰是因为这里没有作坊需要安排动线——只有我、向导,以及我想在那一个展柜前停留多久就停留多久的时间。三十人的大巴旅行团,在那间博物馆展厅里大概只能待四分钟,然后团队就要转往宫殿庭院。我待了将近四十分钟。这不完全是手艺待客上的优势——更像是研究与观察上的优势,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人越少,能真正细看的空间就越大。

我带走了什么

我没有从浩罕带走一件实物,这在这类文章里不太常见,但我更愿意如实承认。我带走的,是对乌兹别克斯坦书法传统当下真实状态更清晰、更诚实的认识——它一部分保存在博物馆的玻璃展柜里,一部分活在诸如布哈拉细密画这样的相邻手艺中,而目前还不是你能在浩罕本地坐下来学习的东西。如果你对伊斯兰手抄本艺术特别感兴趣,最接近的选择是CraftNCulture在布哈拉的细密画工作坊,它与浩罕抄写员当年装饰手抄本所用的颜料、笔法和传承一脉相承;如果你想看看浩罕所在的这片区域,费尔干纳谷地的行程(从塔什干出发的一日游,或"匠人腹地"两日游版本)会带你沿途经过里什坦和马尔吉兰,尽管目前这两条线路都还没有纳入浩罕的宫殿。

**本文提及的CraftNCulture产品：**布哈拉细密画与文化沉浸工作坊(2小时,75美元起)——目前可预订的、与浩罕手抄本装饰艺术最接近的动手体验;"费尔干纳谷地匠艺之旅"(从塔什干出发的一日游,350美元,或"匠人腹地"两日游版本,450美元)——适合想看看更广阔区域的旅行者。